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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志杰訪談:我提供給學生的是精神上的安全感
信息來源:中外美術網 文章作者:網站編輯 發布時間:2012-03-28

       邱志杰作為當代藝術圈一位中堅藝術家的代表,對青年藝術家所給予的關愛是非常大的。如今藝術市場和環境有著千般的變化,青年藝術家受到了許多影響,使他們常常忽略在自己的藝術生涯中,一位恩師的重要性。而成功學的誘惑又常常使青年藝術家在追尋藝術的道路上迷失自己,錯走捷徑,在這樣的情況下,邱志杰認為,為青年藝術家提供精神上的安全感,能夠讓他們的路走得更遠。

 

  藝術圈受原創性影響,忽略接力棒

 

  “說起幫助年輕藝術家的這個事情,我倒是有一個話想要說,從96年到01年,那個階段我頻繁策劃錄像展,到05年是我最后一個策劃的展覽。那時感覺自己的角色有點兒像錄像藝術、新媒體藝術的組織部長,就是國內有誰做了新作品一定會寄給我,國外有什么錄像節、新媒體藝術節,要中國藝術家的作品就會找我,我給他們整理一些東西,給他們播放。主辦方再寄一筆錢過來,我會一個個地發到大家的手里,有一些是挺事務性的工作,但是接觸到了很多年輕藝術家,這里邊的年輕藝術家有那種感恩戴德,一輩子會很感激你的,從此就成為好朋友的情況,像我剛才說的李青這種情況;但是也有一些個案,他們可能有一點小成功了,開始膨脹起來之后,就恨不得滅口,越是幫助過他的人他越恨,有這種情況,就是他會處在一種怨毒的情緒里,不希望別人知道他曾今接受影響和幫助,希望別人覺得他是橫空出世。我想說的是在藝術圈中,原創性、獨創性的概念毒害很大,有一些人愿意把自己包裝成一個自己頓悟的天才。他的一切成果都來自于他的天才,而不是來自傳承,不是來自影響和教育,于是他在有可能的情況下就要抹殺他接受別人影響的痕跡,接受別人幫助的痕跡,因為他自己會覺得他有把柄抓在你手里,所以他會恨你,有那種情況。”

 

  “但是我發現在老師、學生之間沒有這種情況,因為這個繼承關系、影響關系是攤開來在桌面上的,他抹也抹不掉,就不存在這種考慮,就非常少會出現老師、學生反目的情況。但是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藝術家幫助一個比較年輕弱小一點的藝術家,不光在我一個人身上出現,在別的人身上我也觀察過,也有這種反目的情況出現。所以我后來就比較愛幫學生,我的郵箱里邊一直到現在每星期都會收到年輕藝術家請邱老師指點作品的郵件,我從來不回這種信,以前我都會幫他的,都會回的,現在你花了時間,付出了,最后反而……,但你跟他如果沒有關系,這個人反而會一直尊重你,可是正因為你幫了他,這個人特別忌諱你的存在。所以經常有發文件到我的郵箱里來問這個作品該怎么做時?我都會說,你到“218”上留言(因為當時“218”很活躍),大家一起來討論,我不接受這種私下求教。”

 

  “其實我自己年輕時候非常幸運,接受過很多很重要的老師的幫助,我從來都是感恩戴德的,而且我會在各種場合公開地說我的那幾個重要的恩師,黃再新老師,陳嘉映老師。”

 

  “正是因為我們可能是比較傳統的中國人,中國文化里邊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接力棒的思想,就是說你做成任何一件事情,其實這件事情都是古人早就在做的,只是這個接力棒傳到你手里而已,你做不成也沒有關系,你可以把接力棒再傳下去,會有人完成的,而你自己只是這件事情的一個工具,其實大家是在一起進行已經好幾千年的一場集體創作。”

 

  “對我們中國人來說,不朽的概念其實不太被重視,我們重視的是不息:生生不息,中國人對無常感特別敏感,我們的文人發展出極其豐富的意向來描述這種無常感,如鴻爪雪泥、過眼云煙、滄海一粟、白馬過隙等,這是中國人最敏感的一個東西,所以我們對想要不朽的想法基本上是嘲笑的、不信任的,比如一個新的王朝剛建起來,我們就知道它遲早要崩潰,就是因為歷史夠長,夠成熟,以至于再霸道的權力都知道它總要過去,王侯將相,王圖霸業終歸塵土,這就中國人特別普遍的意識。”

 

  “你要做的事情其實不是你個人的天才創造出不同的功業,其實是在生生不息的這件事情里邊做好你這代人的事情。梁啟超見李鴻章的時候,李鴻章跟他說:“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最后李鴻章被罵成賣國賊的時候,還是梁啟超寫《李鴻章傳》,寫的特別客觀,他做對了什么,做錯了什么......。梁啟超自己在文章里面曾經寫過,說革命者沒有成敗得失之心,因為無所謂成,無所謂敗,因為這個事情在我身上敗了,不見得這件事情敗了,他會在別人那里成功,我要傳遞這個事情,其實說的就是接力棒思維,就是愚公移山,山是不朽的,但是碰到不息的愚公他們家就沒轍了,這個不息是一種很有意思的想問題的方法,這樣子一來,其實大家之間無所謂老師、學生;年長的藝術家跟年輕的藝術家之分,其實只是所謂的聞道有先后,你只是比他們早走幾步,更有經驗,大家其實是一個學習的共同體。”

 

  “我相信我的學生也會這樣對更年輕的一代人,中國人是這樣來做的。我剛才談的那種“白眼狼”情形跟獨創性、原創性的觀念有關,他想抹殺別人對他的幫助和影響,其實接受影響,這沒有什么可恥的,而且天經地義。我們今天可能只看到米開朗基羅、達芬奇很偉大,其實這是藝術史的疏漏,你去挖出米開朗基羅和達•芬奇老師的畫來看都不得了,他是一代一代的接力出現了一個高峰,不是突然間冒出來的一個大師,但是我們這種原創性、獨創性的觀念就導致藝術家和他的老師、學生的關系,走入這種死胡同里邊,這種反過來影響到教育里邊,有一些教學者就會覺得我不應該去影響學生,我應該給學生徹底的自由,全面的自由,其實學生不知道該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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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學對80后的青年藝術家影響很大

 

  “成功學對現在青年藝術家的影響是很大的,首先這種推動力是來自父母以及他們殷切的眼神,這就導致了學生會變得非常功利,若果是在中央美院讀書,他想的就是怎么成為下一個劉小東,怎么成為下一個方力鈞。”

 

  “我們在杭州的學生也一樣有這種情況,會有學生跟我說邱老師你什么時候開一個大奔來,我們就比較體面了,比較揚眉吐氣了,我說神經病,我開個破北京吉普來,你們也應該很驕傲。但是第二年我還是開了路虎去(笑)”

 

  “但是“成功學”的毒害很大,以至于學生容易短視,他容易滿足于按照現有的成功模式來設計自己的道路,他不容易做一個目光更長遠的實驗者,不能把自己的實驗周期再拉長一點,再拓展自己的底盤,他就急于一塊磚頭趕緊摞到一定高度,類似‘我也到了幾十萬的高度’。”

 

  “但是我們也看到確實有這種年輕藝術家幾年之內畫價到了哪個位置,可是在某種程度上又覺得他已經完了,這個人已經可以過掉了,他注定成不了可以有趣到老的藝術家。我想這個是我們特別需要幫助年輕藝術家的一點,就是要幫助他們抵御“成功學”的誘惑。”

 

  “整個社會的“成功學”指標實際上造成了年輕藝術家內心的恐懼,讓他們特別著急的去抓靠譜的東西,導致現在的年輕人太靠譜了,以至于我們在學校里邊發現個把不靠譜的:整天非常偏執地去做他自己喜歡的事情,賺不賺錢無所謂什么的,簡直如獲至寶,如果能找到這樣的學生,我們會很興奮的。因為最后年輕人是要改變世界的,不能用現有的成功標準做自己的指標,你應該是推翻這個成功標準的那個人。如果是依據現有的成功標準就已經完蛋了,你只有大無畏地做實驗,才會一不小心開創了一個歷史,其實那個才真正賺大錢,現在整個這種恐懼對年輕人的壓力太大,其實應該告訴年輕藝術家的一句話,就是反正餓不死你,大膽去做吧。”

 

  精神上的安全感

 

  “我覺得我所能提供的主要是心理上的安全感,而不是物質的幫助。有了這種精神上的安全感,會比較從容,比較不會說這個東西能夠賣,一點蠅頭小利,就會奔過去,就扎在這個事情上。我們在學校里邊養成的品位,知道什么是好的,可是你一畢業之后會明知道什么是不好的,你還是會去做,因為你要生存,但是如果有一個心理上的安全感在,人就可以保證一個比較高級一點的追求,我相信我的學生都是比較大器晚成的,都不是那種坐直升飛機的,因為我們做的方式是人的修煉,社會責任的修煉,并不是急于制造出一個上市的產品,可是這個會比較漫長,不像根據現有的“成功學”的模式來自我設計。我知道有的學校的老師會告訴學生,一開始用這個材料就得堅持用這個材料,用不銹鋼就要用死它,用木頭就要用死它。通常我們都是鼓勵學生,‘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做石頭呢,你怎么你不能去做什么呢?’我一般是鼓勵他們多試的,把實驗的周期拉得更長一點,這樣可能會好一點,但是這樣的代價就是被認同的過程會變得很漫長,你被認識到你的價值的過程也都會比較長。所以可能就會更多地需要一些這種幫助,特別是精神上的,其實物質上的幫助算不上什么,誰都能提供。你早早地簽一家畫廊,畫廊就什么都給你了,但是精神上的東西是更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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