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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美術教育對接的樣本
信息來源:中外美術網 文章作者:網站編輯 發布時間:2012-03-27

  杭州,柏林,在地球的東西兩方,相距萬里,海闊天遙。然而,有這樣一群藝術學子,他們在兩年半的學習中,兩年時間在杭州西子湖畔的中國美院完成,半年的時間則需要遠赴德國,畢業之后獲得的是柏林藝術大學的藝術碩士學位。在中國美院考試、學習、答辯,最后獲得柏林藝術大學的學位,這是國內中外高等美術教育合作辦學的一個新實驗。兩種不同的文化背景下的教育遭遇,在受制于不同國度文化、國情、校情、人情以及教育模式、法規等等方面差異局限的情況下,這個新實驗的成果如何?其教學是如何實現和操作的?它與中國的美術學碩士培養有何異同?這一系列的問題,即將迎來一次全面的展示、檢閱和探討。本報記者深入采訪了這一項目5年來的發展情況。

  德國題目如何作中國式思考:由好奇開始的實驗

  3月28日,中國美術學院中德美術學碩士項目將舉辦5周年慶典,包括“往屆畢業生新作展”、“2012屆畢業生作品展及現場畢業答辯”、“在校學生優秀作品展”、“中德美術學碩士項目教學研討會”、“中德美術學碩士項目國際化產學研基地揭牌”在內的一系列活動,將在中國美院美術館等處接踵舉行。

  “在西方,德國教育方式是很有特色的,強調理智、邏輯,注重哲學的思考,這對中國來說,是可參考、要學習的東西。對于柏林藝術大學來說,他們感興趣的是,在中國的教育體系下,如果他們把他們的教育思想和方式植入到中國的教育體系中,結果會是怎樣的,他們是非常好奇的。一個文化和教育體系對接另一個文化和教育體系,最后能產生什么樣的人才類型,這都是雙方好奇的。“我很在意,當一群學生做‘跨文化’、‘跨國界’、‘跨學科’、‘跨專業’的思考時,我們的反應是什么?我們能不能適應他們這樣的一種用德語來教學的方式?這個也是我們期待的。”中國美術學院副院長宋建明以這樣的話,說起中國美術學院與柏林藝術大學合作舉辦的美術學碩士教育項目的初衷。在這樣的思考下,宋建明教授對德國方面的要求是:不希望他們把德國現有的課堂上的某些東西,拿來訓練中國學生,他希望他們拿當前的和他們正在思考的課題,拿到中國來,跟學生見面,學生通過他們的題目,作中國式的思考。他說:“最后產生的結果對他們也是有參考意義。”

  的確,任何合作,追求的目標都是“雙贏”。對于中德合作的美術學碩士項目來說,雙贏就是教學界面上有新的成果。對于中國美院來說,在校園里發生的“德國教育”,過程、方法對于中國美院的教育一定有啟示、借鑒的意義,為學院教學研究與改革提供比較對象。而對柏林藝術大學來說同樣如此。中德美術學碩士項目的考試委員會主席、設計專業教授埃貢·斯邁梯斯(EGON CHEMAITIS)認為:在所有的同學都掌握基本的教學內容后,在此情況下產生一個特殊的個性、特殊的藝術家、設計師的角度和位置,這是我們非常重視的。因為技術每個人都能掌握,但是不是所有掌握技術的人都可以成為藝術家、設計師的。”這就對柏林藝術大學的教育提供了新的經驗。

  對于學生來說,除了習慣“中國式教育”外,還將直觀零距離地在中國遇到“德國式教育”,無疑,他們會有新的收獲。宋建明說:“未來肯定能產生一批新的不同的人才。事實上也是收獲了一批我們期待的教育成果和人才類型。”

  跨文化的教育

  由考試方式變革開始的探索

  “他們的入學考試非常有意思,完全不同于中國的招生考試。” 中國美院外事處處長兼中德項目部主任楊修憬女士介紹說。不論什么專業,都是面臨同樣的考試題目。考試的時候會出3到4道題,考試兩天,由學生選擇自己擅長的題目,3選2或4選3回答。尤其可能會令很多中國學生“興奮”的是,這個碩士“入學考試”完全打破了我們想象中的考試模式:考試時只要不交談、不帶任何參考資料進去、不用在電腦上事先做好東西,考生可以在這中間隨時出去買材料、查資料甚至是跟外面的人討論……但最后都必須回到位置上自己獨立完成考試題目。

  對于許多中國學生來說,這樣的考試可謂是別開生面,甚至是驚世駭俗。但其題目卻足以讓人目瞪口呆:比如,第一年的考題是這樣的:1.一座橋工程師在建造時對接錯位了,使得橋的兩頭錯落在不同的水平線上,問:怎么辦?2.你想象你是一只蒼蠅,你看到了什么?3.你是不是能夠想出一個方法,使得5個水果能夠離地0.5米,懸在空中?4.一個院子、一堵墻、一個大門,你會認為門后有什么?5、用作品體現一段詩歌……

  對于許多考生來說,如果說碰到這樣的考試方式還覺得不錯,那么,看到這些題目,首先的反應就是:“懵了”。因為,以往的許多知識儲備似乎完全用不上。中德美術學碩士項目首屆畢業生、現任教于浙江樹人大學藝術設計學院的程茵,清晰地記得當年的考題:給你一張鉛畫紙,你要把一塊畫板支撐起來,至少要1米高,方式和手段自選。不相信,或者是堅信其中有深意,這是許多參加考試的學生的第一反應。程茵說:“這個題目說簡單也蠻簡單的,但是當時我想他是不是有別的用意。其實是我們想得太多了,他們的要求其實是很純粹的,就是只要做一個支架能撐起畫板就可以了。但老師會問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是怎么思考的。“我是用鉛畫紙做了3個三角形的東西,把畫板放在上面。他問我的時候,我就說,三角形是最穩固的,那么3個三角形的話就更穩固了,其實老師所問的問題,就是為了看看你的邏輯思維能力。”埃貢·斯邁梯斯教授還提到:整個評檔標準是根據現場情況來確定,作為考試委員會主席,他知道柏林的標準,但他同時也知道在目前中國的狀況下,共同合作培養下的特殊標準,因為這個特殊標準是沒有人確定,只有他們現場確定。

  的確,這樣的考題,就是“引發同學的想象力、激發他們的思維創造力。” 正是通過考試方式和考試內容的變革,在考試的時候就引導學生認識到,即將開始的將是與眾不同的學習內容和模式:跨文化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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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寬進嚴出多“動手”

  從教學到實踐的改變

  外事處長楊修憬女士說,這個國際教育新模式的探索已經有5周年了,她自身最大的感受就是:別說是跨文化的項目,就拿身邊的人來說,相互理解也是不容易的。我們最大的收獲就是獲得社會的“認同”,對受教育者,在東西方文化的認同基礎上,對于學習過程的認同乃至享受。就現在中國的社會和高等教育體系、現狀來說,長久以來形成的“嚴進寬出”狀態是一大特色。根據某些高校近些年的實踐來看,“寬進嚴出”顯然在中國有些“水土不服”,因為,這涉及到社會誠信、教育成果等等眾多問題。而德國的思維模式是嚴謹、精確,也就導致藝術教育的思維相對嚴厲很多,對于學生的要求一直都是很高,有些甚至到了苛刻的程度。在這種情況下,“寬進嚴出”的教學成為中德美術學碩士項目的選擇。宋建明副院長認為,“我們在嘗試一種‘寬進嚴出’的教育模式,這一次也是一次探索。”

  因為“寬進嚴出”,所以導致畢業學生無法輕易拿到文憑。楊修憬女士介紹說:2006年、2007年、2008年3年共招生120人,迄今為止,拿到學位證的只有97人,其余的還需努力。

  教學注重思辯、注重動手能力,這是中德美術學項目的一個特色,也是延續了德國高等教育的傳統。埃貢·斯邁梯斯教授認為:作為進行藝術實踐的人,動手的能力一定要非常強。他說:“比如我是畫家,我必須知道怎樣使用顏色;我是建筑師,我必須要知道結構是怎么回事;我是平面設計師,我要知道字型的安排,這些都是屬于技術型的問題,必須要動手掌握。所以實踐性很高的設計師動手方面的能力要非常強。”第一屆畢業生程茵在畢業找工作的時候,因為當時高校教師已經基本處于比較飽和的狀態,當她找到浙江樹人大學以后,在實習期間教學一門做模型的設計課,因為出色的動手能力,獲得校方認同。據楊修憬女士介紹,中國美術學院中德美術學碩士項目,自2006年9月正式開辦,迄今為止共培養97名畢業生,其中,50%的學生成為全國各地的高校教師,近20%的學生選擇了自主創業,畢業生就業率一直保持在87%以上,其余的成為了職業藝術家,有人已與國外畫廊簽約。

  在總結5年經驗教訓的基礎上,未來中國美院還將與德國其他院校合作開設交互設計、高端紡織品設計、首飾珠寶設計等專業,并在富陽的圣泓工業園區啟動一個中德碩士項目國際化產學研基地,以期能實現在學校里完成專業學習后,能在基地里繼續進行后續研發和技術推廣,這是中德合作辦學未來推進的方向。

  “黃酒有了紅酒味”

  從眼界與思維開始的轉變

  “學生的學習,他們不在德國,其實也不真正在中國,是在兩界之中。這是真正代表未來教育國際化的風向的。”這埃貢·斯邁梯斯教授這樣說,“在這5年中,我們還是看到他們有發展。第一屆我們招進來的中國學生,就能很明顯地看到他們跟德方學生的區別,現在招進來的中國年輕人,從衣著打扮到態度、交往、眼神各方面,跟德國的學生越來越接近。這也意味著中國的發展相當快。第一屆的學生還是很有‘黃酒味’,現在他們也有了‘紅酒味’,我們卻反而變成了有一些‘黃酒味’。”

  “在兩年多的學習中,我感觸比較深的是,對待一個東西要非常理性地去分析,而不是憑感覺去做。不管做什么,都要問一個為什么,要有根據。”作為畢業生的程茵這樣說道,“這甚至成了我的習慣,我常問學生,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那些學生經常是答不上來的。可是當我問多了以后,他們也就會開始慢慢思考這個‘為什么’,做一個建筑,100人可能就有100種想法,如何才能做一個比較好的建筑呢?這就需要有理性的分析,要有舍棄,不能全都要。”

  而這種能力,也正是中德美術學碩士項目培養的目標。“不是說中國式的詩意表達不如西方的理性表達,只是說,如果我們要進入到一個國際的語境,你首先要考慮使用雙方共同能理解的語言,甚至要創造一種國際化的‘未來語言’。從理想的角度來看,這個項目是結合中國的實際狀況與現實需要的。如果一個學生獨自到國外留學幾年,了解較多的是國外的一套東西,有些知識、理念體系可能不適合國內高速發展的中國現實,回國后他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去適應,甚至適應不了又出去;如果你在國內拿個碩士文憑,你可能缺少對國際化的了解。對當代許多國際關注的前沿理念、技術不清楚,這一教學項目的優勢正是跨在兩端。”楊修憬女士如是說。

  中德學院平面設計專業一年級新生徐建就是看中了“不和中國脫節,同時又實現和國際接軌”這一點。作為一個畢業8年之后又重回校園的創業者,他闡釋了自己選擇的原因:“一是因為可以出國短期學習,滿足了國際化視野的部分追求,尤其是可以獲得理論之外的實踐經驗和能力。中德項目提供我們很多實戰的課題,比方說交互設計,這個課題在國內幾乎是沒有的,因為我們國內的一些老師還是教不了這個東西的;第二,可以獲得一張碩士研究生的文憑,這是工作崗位需要的;第三,因為不脫離中國的本土,還可以顧及到我自己的公司。”所以,中德美術學碩士項目的學生主要來自兩個方面:一類是應屆考生;一類則是畢業很多年又來深造的。

  楊修憬女士認為,近些年來,隨著海外留學的熱潮,越來越多的留學生回國。這些學生在國外,首先要過語言、交流關,可能去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才融入課堂教學,融入國外文化環境很難,有時完全沒有融入的可能,處于“好看——看完——回來”這樣一種狀態。“中德合作項目可以彌補這個缺陷。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雖然在5個學期的學習當中,學生去德國的時間只有一個學期,但是德國的老師每年有5個月在中國美院上課,還會有很多德國的交流學生會到項目里來,這就保證了與德國教育的銜接。另一方面,因為人本身在國內,學生可以保證不脫離中國環境。這樣,在他的學習中,就會不斷地修正兩種文化間的差異,而德國老師也會注意到怎么去適應新的教學。所有這些,與單純的在國內學習或留學國外,是完全不同的。楊修憬發現,學生們在前3個學期的時候還是比較封閉、稚嫩的,到第4個學期從德國學習回來后,狀態、舉止、表達,常常會有一個飛躍:人變得更自信,也不再隨便信口開河,在闡述觀點的時候會注意到要有依據,有邏輯,觀點才能站得住。

  埃貢·斯邁梯斯教授提到:在雙方都沒有實際經驗的情況下,他對學生的成績是比較滿意的,當然,也有一些學生比較弱。楊修憬女士也認識到:“這個項目開辦到現在,也還只是有一種新的探索,不能說我們沒有缺陷,缺陷也還是有的。”比如說,學生對于課程內容的理解與理論吸收等等問題。再比如,項目的學生畢業時必須通過德語中級考試與畢業答辯,而畢業答辯所要求的德文寫作部分相當不易。對于絕大多數學生來說,入學前從未學過德語,但學習德國藝術教育的思想和方法,不掌握德語的表達方式又是不可想象的。所以,“這樣一種模式可能我們只能說是代表未來高等教育國際化的方向之一”。我們一直在講“國際化”,但真正“國際化”到什么程度,特別在藝術設計教育領域,如何既積極借鑒西方先進的教學模式,又如何與中國的社會現實結合得比較好。雖然在這個項目中我們還是作出了一定的成績,但未來我們還要繼續努力,探索各種可能性,為我們的高等教育國際化不斷開拓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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